魔尊:巫咸大人别跑!精彩章节
“我劝你,做人不要太好奇。”虽然决定冒一次险,但韶若姬并无半分慌张,好像只是去逛集市那般简单。
良久,赫连迟才扯出一个笑来,阴森诡异。
“是吗?”
转眼间,韶若姬的手脚便被一个个啮合铁链咬住。仔细望去,那分明是冒着黑气的骷髅头,还在咯吱咯吱地摆动着下颌骨。
那骷髅头拼了命地拉着她,不,准确而言是甩来甩去。就好像故意戏弄她一样。
奈她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赫连迟!你竟然玩阴的!你奶奶个腿的……有本事把老娘放下来,咱们单挑!”银牙紧咬,已然开始破口大骂,全然不顾风情万种的人设。
赫连迟站在一边,捻了捻腰间的木牌,边欣赏着这件趣味品,边伸手召出了一只伏地小鬼。
“大人。”伏地鬼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这地域是你管辖的?”
“是。”
“那你应该知晓自己犯了何罪。”
吓得小鬼魂魄一颤,差点当场魂飞魄散。哆哆嗦嗦地道:“……求大人……饶命。”
“给你个将功补罪的机会。”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问给他甚么差事,哪怕是下油锅也得照做。
“看好她。”
朝着赫连迟手指方向望去,正是被五花大绑的韶若姬。
“……不灭口吗?”
“留着她自有用处。”赫连迟瞥了小鬼一眼,显然不满他的多嘴。
“……是。”伏地小鬼也不敢再多嘴,只颤颤巍巍地接了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只一抬眼的功夫大人就不见了,剩下了那被封口的女子。此刻的他正可谓是劫后余生,拧了把大腿,全然忘了自己早已失去五感的事情。
说来也怪,那乱葬岗不知从何处来了一股雾气,三尺开外一片雪白,刺的人眼睛生疼,根本睁不开眼。
赫连迟闭目,嗅到迷雾中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气味幽幽入鼻,仿佛能探得人心之欲。除了这格格不入的气味,这里还有许多的生人气息。可他之前并未察觉到……就好像,那生人气息随着迷雾一起移动一样。因风而来,又随风而去。
当即,他腰间的木牌发出了隐隐的亮光,可转瞬间又暗了下去。一颗流星划过,转头落入海底……
待神识再度清醒之时,他发现自己又身处晋府之中。眼前的枯木生意盎然、灵气四溢,火红的叶子似火,映得天发红。也只有这时,赫连迟才认出这是一棵千年枫树。
他记得昨日,是婴儿啼哭声引他来此。
“仙师!”
话间,晋家老夫人踉踉跄跄地朝他而来,竟是连拐杖都扔向了一边。两旁服侍的下人也是吓得三魂丢了七魄,生怕老夫人摔出个好歹来。
赫连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将几欲倒地的老夫人扶了起来。
这挨近了瞧,才发现晋老夫人竟银丝横生,脸上沟壑遍布,一双眸子也不再清亮,浑浊不堪,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二十年。
晋老夫人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就似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嘴里还念叨着:“……仙师,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晋家啊……”
瞧那老泪纵横的模样,真是教人揪心。
赫连迟也是于心不忍,轻拍老人家后背,出言安慰道:“老夫人切莫心急,莫非是少爷之事又出了变故?”
言及此处,老夫人泪眼婆娑地望着赫连迟,“仙师啊……老身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晋家啊……”话音未落,晋老夫人回首,竟笑出了声,提了音量,“是你啊,快来快来,我这儿有好东西给你瞧……”
不等赫连迟多想,晋老夫人又变了一副模样,两只浑浊不堪的眼球要瞪出来一般,黑紫的嘴唇发抖得厉害,一张老脸上的蔫皮也跟着颤了几颤,恶狠狠地喊道:“你个忘恩负义的贱人,你不得好死……”
尽管侍奉晋老夫人多年,但这一干人也从未见过她如现下这般……那双眼睛简直是要吃人,生吞活剥的那种。
‘唰’的一声,跪倒一片。
瞧晋老夫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模样,赫连迟心中了然。
怕是疯了。
“说!你到底对老夫人做了甚么!”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白净的一张脸此时却扭成了一副麻花,牙关紧咬,两只手紧紧掐住了一个婢女的脖子。
那婢女来不及反应,力气也不占上风,手脚并用也不得挣脱半分。
见此,方才跪下的一干人等轰然炸开了锅。拉人的拉人,劝架的劝架,更有甚者,胆子小的婢女们也哭出了声。
而晋老夫人,又宛若个孩童般,在一旁加油助威。
乱轰轰的,教人心烦。
赫连迟捏了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于眼前之景,他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并不是他感知有问题,而是有东西在干扰他的决断。
总算有个明事理的老人站了出来,一开口便镇住了面红耳赤的众人。
那是晋老夫人身边的老人,秦妈妈,也是晋府的管家。
“吵什么吵,都是自家院子里的事,非得让外人看了笑话去才甘心吗!”
不知为何,虽身为妇人,但语言间的威严比男子还要更甚几分的。
外人指的自然是他了。
只见她径直走向那姑娘,伸出手替她整理仪容,一举一动中透出慈爱,可嘴上却还是那般急利。
“这仪容是一个人的门面,无论何时何地,都切不可丢失了这份体面。”一语双关,既是点了年轻男子的鲁莽,也道出了众人此时自乱阵脚的失仪。
众人纷纷骇首,无人出声。
“秦伍,你过来。”年轻男子没吭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地挪了过去。
秦妈妈端详了他片刻,抬手就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啪”的一声让在场的人傻了眼。
谁人不知,秦妈妈就这一个孩子。平日里虽是严加管教,但却从未动过秦伍半根手指头。现如今,竟当众打了他。
“不问缘由,擅自动手打人。你可知错?”
少年脸憋的通红,额上爆出青筋,“……孩儿不觉有何不妥!”
秦妈妈抬手示意众人散开,待留出一片空地后,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周,指了指那平白受惊的姑娘,柔声道:“小韫,你来。”
听罢,小韫勉强支撑起身子,被几个交好的小姐妹扶着走了过来。她纤手轻抚胸口,眼角挂泪,我见犹怜。
饶是这般,也不忘行礼。
秦妈妈点头。
回首瞧见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低声吓道:“跪下!”
秦伍年轻气盛,不肯罢休。
“凭什么要我跪?”看样子,像是要和生母挥拳头的架势。
这晋府卧虎藏龙,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不知是哪个有眼色的小厮,递了家法来。
秦妈妈也不顾有外人在场,接了家法,一棍子打在了秦伍腘窝处。只听“扑通”一声,秦伍身子矮了下去。
“那就跪上三个时辰,待想清楚了再来领罚。”
再去领罚?跪三个时辰竟还不够,看来此次秦妈妈是真的发怒了。
“小韫。”
“秦妈妈……”小韫双眸擒泪,果真是楚楚可怜。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秦妈妈定会给你个答复。且回去安心将养,有需要的就来找我。”
“是,多谢秦妈妈。”话间,小韫双膝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见状,小厮连忙招呼了人来。
秦妈妈深深望了自家儿子一眼,转身对众人说道。
“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望诸位见谅,今日之事切不可外泄。”
有了主心骨,人心才能稳。
“你们将老夫人送去歇息。”经方才一幕,晋老夫人也安静了下来。就这样任由下人摆弄,总算消停得片刻。
秦妈妈像是想起了甚么,扭头对身侧道:“你叫甚么?”
那小厮躬身,低低应道:“小人丰禾。”
丰禾,她记下了。
瞧着赫连迟脸色复杂,立马陪笑道:“仙师,让您看笑话了。”
“您多虑了。”她是晋府的管家,可他分明没有见过她。
想是瞧出了赫连迟的疑惑,秦妈妈讪讪一笑,道:“前几日回了趟老家,若不是如此,上次便该见到仙师尊容了。”
赫连迟陪笑,心中不甚在意。
瞥了眼小韫离去的身影,道:“若是想搞清楚真相,就得知道晋老夫人究竟看见了甚么……”
秦妈妈显然顿了一下,“莫非,真是……”
不知为何,瞧见赫连迟如鹰隼般的目光,剩下的名字她竟未说出口。
或许,这是入手点。
秦妈妈回了神,应声答道:“这是个可怜的姑娘,本就出身贫寒,又遇上那嗜赌成性的爹,不光将她娘的药钱赌了进去,还将她卖去了青楼。我那时见她,已然瘦得皮包骨头一般,这才将她买了回来……”
是个可怜人。
“……晋老爷呢?”
秦妈妈显然神情一僵,思量片刻,才轻轻道了一句跟我来。
二人一前一后,相顾无言。
鹅卵石甬道蜿蜒深入,小道倒是渐行渐狭。抬头而望,梧桐牌匾上勾了书房两个字。
秦妈妈站定,低声道:“老爷,仙师来了。”
“……”
半晌,未听得动静。二人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门未反锁,稍用力便敞开了。
“刺啦。”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这里常年阴暗潮湿,又不得人去翻新打扫,很多古籍都腐败发霉。
室内窗户紧闭,昏暗如夜。案牍之上,古籍横七竖八地躺着。满地的纸砚和笔墨,不知名的古书散落一地。
只瞥一眼,赫连迟便觉得那些书充满邪祟之气。
“老爷……”秦妈妈眼尖,快步去扶躺在地上的晋老爷。她趴在他耳朵上,窃窃私语着甚么。
晋老爷眼珠一转,涣散的目光在瞧见赫连迟之后,陡然清明。双唇颤抖:“……仙师,你可有法子救我家小五!”
赫连迟一顿,他并未说过有救那娃娃的法子。但依旧处变不惊,应声道:“这法子有是有,但凶险万分。”
“……只要能救小五,甚么凶险我都不惧!”自从小五回府,他身为人父,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肉至亲承受折磨。他恨不得将那牙婆生吞活剥,但大曷律法在上,他不能,也不敢。
赫连迟心中感慨,但却依旧不动声色。他踱步绕到其身后,拿起一本不起眼的古书,随意翻了几页。
映入眼帘的正是青虫不易捕,黄口无饱期,倒是蛮符合此情此景的。
“哪怕是拿命来换,也能承担吗?”
“……有何不可?”
见此,赫连迟也不再多问,将早些年从古籍中瞧见的‘换皮术’如实告知。只不过,此术淫邪,记载并不完整。话毕,“此术万万不可擅自使用,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望晋老爷牢记。”
晋老爷顿了片刻,捶胸顿足道:“没有其它法子了吗?”显然,晋老爷对此法还是不满意。或者说,有些顾忌。
赫连迟听罢,叹气道:“小少爷身形日益增长,而那虎皮已是死物。如若不能及时换一张新皮,迟早死在这副躯壳里。”
“仙师的意思是,日后每隔一段时间便要为小五换皮?”
赫连迟无言,算是默认。
晋老爷眼神愈加坚定,出声道:“仙师放心,我一定谨记在心。”
商议罢,晋老爷便邀请赫连迟去用哺食。可赫连迟既然知晓此地诡异,哪里肯真的用饭。只道是修炼辟谷之术,不便用饭。于是晋老爷便提出让赫连迟多住几日,方便医治小少爷。为了弄清此事来龙去脉,赫连迟也并未推辞。
穿过堂屋,便是客房。秦妈妈同赫连迟简单寒暄几句过后,便告退处理内府事务去了。原本晋老爷是安排了下人伺候的,却都被他一一回绝。
有时候,人多反而不好办事。
他推门而入,转身关门之际,却听到一熟悉的声音。
“你真的要救晋少爷啊?”
来人正是韶若姬。
见到她,赫连迟并未露出惊讶之色。看来他早就算到了,只是借此试探她的实力罢了。只不过,可怜那伏地小鬼了,不知会如何担惊受怕了。
他踱步于茶案坐下,淡淡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救人?”韶若姬冷笑,“你管这叫救人?害人还差不多。”纵使她从未学过那‘换皮术’,但也晓得这世间之事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而这邪术,付出的代价甚至更大。小说《魔尊:巫咸大人别跑!》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