葑菲不弃精彩章节
20160129:星期五,2-7℃,小雨(K市)
早上五点多钟,天蒙蒙亮了,火车过了河南商丘。
武葑醒了,其实他也没有怎么睡好。硬座就是这样,不适合睡觉。他靠着椅背忽睡忽醒的,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很是犯困。他起身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人精神了不少。他照了照镜子,脸色有些憔悴。
其实满车厢都是憔悴的面孔,有多少人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得踏实呢?
不过武葑要重温的就是这种“折腾”和“受苦”。当然,还有更苦的空调普快列车可以坐,就像他去西安上大学时候坐的那种,只是那种列车耗时实在太长,加上他后来再也没有乘坐过,所以他觉得还是特快更“适合”他。
武葑坐着闭目养神。到了六点多钟,他去泡了一桶方便面,下面的菜自然是薛荔有心为他打包的那一份酱牛肉——还好,放了一个晚上,并没有坏掉。吃完泡面扔掉垃圾以后,他继续闭目养神……
中午时分,火车抵达S城火车站。
武葑拿了行李,排队下车。走出火车站,一股陌生的感觉迎面而来。
S城火车站变化挺大的,站内地下一层比从前干净多了。
坐电梯上了广场,武葑看到广场上也比从前更加漂亮和整洁了。他上一次回来,还是2011年9月份的时候。
四年多的时间,对于一个大城市来说,变化大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因为经济正在高速地发展着,全国各地很多城市的建设也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武葑推着皮箱,背着公文包,打着雨伞走路去汽车站。
微寒天气下,斜风细雨中,武葑走了一段路以后,并不觉得冷。
一路上,武葑看到很多在建的建筑物,有小区,也有商务广场或者商业大厦等等。他踩着脚下宽阔结实的沥青路面,看着比比皆是的绿化工程,心情很不错,一夜的舟车劳顿也消散而去。
到了汽车站,武葑买了票坐大巴车回K市。
“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多数城市的面貌都焕然一新了。S城应该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吧。”武葑边走边想。
“S城地处江南,临近上海,属于长三角地区,相较于中西部地区,发展得更好一些。不知道K市怎么样?”武葑坐在大巴车里,看着沿路的风景,同时在心里问自己。
一个小时以后,汽车到站。
武葑下车拿了皮箱,走出了汽车站。然后他走向55路公交车站台——站台就在汽车站出口不远处。
站台上正好有一趟车停着。
武葑收拢雨伞,然后不紧不慢地上了车。他投了一枚硬币,然后往中间的座位走去。
车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位乘客。
武葑在后门口一个座位上坐下后,然后扶着皮箱看着窗外。
车子很快启动了,开了好一会儿,绕了一大圈才到第一站。
“这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到处都在施工。”武葑心里想,“施工表示这块区域正在建设中。不过以前回来时看到的施工路面肯定不是现在的路面,哪有一条路施工四五年的,除非是建地铁。”
一想到地铁,武葑立即联想到了西安的地铁,以及现在各大城市都有或正在建的地铁。“地铁,也是一个城市快速发展的标志。上次回来就听说K市也要规划通地铁了,不知道这几年下来,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武葑坐了三站路就下车了。一下车,他就发现雨已经停了。他站在站台旁,掏出手机看时间,还不到两点钟。他沿路往北走到红绿灯路口,东看看西望望,不知道走哪边好。他对这个城市已经有些陌生了。于是他给提前约好的中介公司的孙小姐打电话。
“孙小姐你好,我是武葑,从西安回来的,之前跟你说好,想租一个单间或者一居室的。”
“哦,您好。您到我们公司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好听。
武葑是第一次和孙小姐通电话,之前只在微信上聊过天。
“还没有,我在红绿灯这里,我的斜对面有一家酒店。去你们公司应该怎么走?”
“您过马路走到酒店门口以后再往西走。我刚忙完事情,正好在这边,我在这里等您,然后我直接带您去看房子吧。”
“好。”
武葑很快走到酒店门口,然后往西继续走。过了一会儿,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身穿蓝色职业套装的女孩子站在那里往他这边张望。
女孩身高一米六出头,身材苗条,脚上穿着一双高跟鞋。
武葑走到女孩跟前停下来,然后问她道:“你好,请问你是孙小姐吗?”武葑随意地看了她一眼,他觉得,浓妆下的她也并不能称得上漂亮,因为她的小眼睛和小鼻孔给她的美貌打了不少折扣。不过两者如果只占其一的话,折扣会更大,上下相映,反倒和谐了不少。
孙小姐惊讶地打量了武葑一眼,然后反问道:“你是武葑……武先生?”她不敢相信,她接待的竟然是一个打扮得这样寒酸老土的客户。她在心里直嘀咕:“怪不得之前说只要租一个单间或一居室呢。”
“是的。武葑。刚从西安回来。”武葑没有注意到孙小姐的神情,不过她的小眼睛和小鼻孔很快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它们太显眼和醒目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可爱的鼻孔,小小的,圆圆的,搭配着她的小眼睛,着实很有意思。他在心里调侃:“她的容貌,不好看归不好看,还是挺有特点的,至少让自己很容易就记住她了。”
“您好,武先生,我叫孙郗媛,很高兴认识您。这是我的工牌。”虽然孙郗媛心里不太能接受武葑这样的客户,但这毕竟是她的工作,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所以她把她的工牌递给他看,而没有递上一张名片。
武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他看了一眼工牌,的确是她的名字。然后他把工牌递还给孙郗媛,同时问道:“你需要看我的身份证吗?”
孙郗媛微笑着接过工牌,然后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们直接去看房子如何?”
武葑点头说好。他希望今天就能定下来。他的确挺着急的,因为他托运的行李已经在路上,没有住的地方,他不好接收那些行李,放酒店里肯定不合适。
孙郗媛说道:“武先生,您之前说想租个大一点的单间或者一居室,实在抱歉,我们这边没有那样的房源,现成的只有二居室,您看可以吗?”
武葑想了想,然后说道:“先去看看吧。”
于是孙郗媛带着武葑拐进了旁边BL家园小区的南门。
孙郗媛手里拿着一张手画的小区楼栋位置图给武葑介绍:“这个小区一共有六行又六列的楼栋,每栋楼最高十一层,地下室有停车场。东边第一列由南往北依次是1、2、3、7、9和11号楼,第二列依次是4、5、6、8、10和12号楼,第三第四列和第三第四行中间有个幼儿园。幼儿园的南边是13到16号楼,北边是17到20号楼,第五列开始依次是21到32号楼之间的单数楼栋,第六列则是双数。整个小区一共有32栋楼和一个幼儿园,还有一个健身广场,在6号楼和8号楼中间,其他像小商店和快递站也都有的。我们要去看的是24号楼。你看,南门进来第二排最西边那栋楼就是,挺方便的。另外,小区还有四个门,东门在2号楼和3号楼之间,西南门在24号楼和26号楼之间,西北门在28号楼和30号楼之间,北门在19号楼和20号楼之间。我们刚刚进来的是南门,东边是13号楼,西边是14号楼。你看,前面就是幼儿园。”孙郗媛边指着眼前的幼儿园边左转走着。
武葑点点头,然后跟着孙郗媛左转往24号楼走去。
走了一会儿,两人来到24号楼一单元楼道口。进了楼道,坐电梯上四楼,401室,最东边的一间。门是朝北开的。
孙郗媛掏出钥匙打开门,先走了进去,然后请武葑进去。
武葑拎着皮箱走进门,然后开始四下观察。
右边靠墙是一个到顶鞋柜,上下两部分,中间有一层空格,可以放一些出门携带的物品。前面依次是餐厅、客厅和阳台,整个空间除了一张圆形餐桌带四个简易靠背椅子和一套沙发外,别无他物。
武葑一眼就看到了右边墙上到处都是各种涂鸦,脏得要死。
孙郗媛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餐桌前,然后转到左边,指着左边介绍说那是厨房。
武葑把皮箱放在门口鞋柜旁,然后走过去。他目测了一下,厨房大约两米五乘以四米的样子,还挺大的。
门是玻璃移门,开在中间往右移。右边下面是木门柜,上面是三层玻璃柜,设计得还挺巧妙的。进门左边是橱柜,直到墙边烟道,烟道往右(北边)是窗户,窗户下面是不锈钢水池,水池往右又是橱柜,直到门口,空了一米多的位置,那个位置应该是留给冰箱的。左侧橱柜上面有吊柜,中间是燃气灶和油烟机,右侧橱柜上面没有吊柜,靠近窗户的墙上有个燃气热水器。
“这厨房整体看上去还可以,两个人在里面做饭都宽绰有余。”武葑心里这么想,然后他又在心里笑了,“哪里来的第二个人呢?除非租出去一间。”
孙郗媛对武葑说天然气可以直接用,不过里面燃气量不多了,气卡在橱柜里的天然气表上放着,先去营业厅交费,然后圈存好,再回来插一下就好了。营业厅在小区南门往西大约一千米左右。
武葑说好,他之前租房没有处理过水电煤这类事情,都是合租人负责的。
孙郗媛从厨房走出来以后往左走了几步,然后走进了一个房间。
武葑跟在孙郗媛身后,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孙郗媛介绍说这是次卧,大小是四米乘三米,包含衣柜。
武葑站在门口看了看,除了墙边衣柜和墙上一个空调内机外,别无他物,连窗帘都没有。这个房间和厨房一样,窗户也在北边,不过门是朝西开的,进门正前方就是衣柜。
孙郗媛介绍说,这房子里两个房间大小几乎一样,房间里的摆设也差不多,只有衣柜和空调,两个空调都可以使用。
从次卧出来往前,是卫生间,大小大约两米乘三米,门在右侧朝西开的,即人进门以后是面向东边的。
武葑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门口左侧有一个双台盆安置在墙角,长度估计有一米二左右。台盆上面的墙上是一面很大的镜子,朝着南面,镜子下沿距离水龙头有三十厘米高的样子,镜子上沿挨着吊顶板。台盆往前靠墙依次是蹲坑和淋浴房,窗户在东边墙上。这卫生间没有做所谓的干湿区分离,即台盆和蹲坑之间没有隔挡,蹲坑和淋浴房之间倒是有淋浴房的玻璃可以隔开。武葑看着这样干湿不分,心里觉得怪怪的,好歹把台盆和蹲坑隔开一下吧。他在思考着,自己如果租了这房子,该怎么把台盆隔开出来。卫生间右边墙上有一排矮柜,应该是放洗澡时的衣服用的。
孙郗媛继续往前走。
武葑跟着。
卫生间隔壁是主卧,主卧的门和卫生间的门挨着,朝向也一样。窗户在南边。和次卧一样,主卧进门正前方也是一排衣柜,然后也是空空如也。
从主卧出来,孙郗媛走向阳台。
武葑继续跟着。他瞥了一眼沙发,和餐桌一样,沙发也是半新半旧的。
阳台上右边有一个拖把池,左边墙上有一个五孔插座,旁边还闷了一个自来水管口,地上有个地漏。那个地方应该是洗衣机的“领地”。阳台上铝合金窗户外没有防盗窗,不过有一半装了纱窗。
看完整间房子以后,两人回到客厅里。
孙郗媛最后总结道:“这套房子面积是九十平米,实际除阳台外,七十平米多一点。您看,从东往西七米,从南到北十米。厨房北边往外突出了一米。阳台长四米,宽一米六。这些数据都是建筑图纸上标明的,我们公司的同事也特意来测量过。我说的尺寸都是室内尺寸。”
武葑点点头,表示满意。他对孙郗媛说道:“这房子整体看下来还可以,就是这墙面上太脏太破了点儿。”说完他指着墙上的涂鸦和坑坑洼洼笑了。
孙郗媛解释道:“房东家里有两个孩子,以前住这里的时候,孩子们还小。小孩子嘛,难免在墙上乱涂乱画的。现在孩子们上初中了,这里也就不方便了,所以他们搬走了。”
“一个月租金多少?”武葑问道。
“一千五。押一付三。”孙郗媛回答得很干脆。
武葑点点头,然后他在心里盘算着:一个月一千五,以后看看能不能把次卧租出去,这样一个月还能省几百块钱。于是他问孙郗媛道:“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些浪费了。我可以租出去一间吗?另外,房租还能便宜点吗?我可以一次性付一年的房租。”
孙郗媛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道:“我报的价格是公司定的,不议价。您看这个地段是在市区,周边配套设施齐全着呢,南边的地铁也开始建了。”
武葑“哦”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你说到配套设施,我顺便问一下,这个小区里每户人家配有车位吗?”
“没有。不过你可以去物业公司租一个。只是不知道地面上还有没有空车位出租。这边车位挺紧张的,地下车位可能也没有多少了。”
“收费怎么样?”
“每个月好像两百吧。具体你可以去物业公司问,不知道涨价没有。”
“物业公司在哪里?”
“在东边2号楼的11楼,我们公司在旁边3号楼的1楼。要不我们现在先去我公司把租赁合同签了,然后我带您过去了解一下车位的情况。”
武葑想了想,说好。他实在不想再折腾着去别的地方看房子了,他得赶紧定下来。这小区应该有点年头了,环境也很一般,但看起来不脏也不乱,物业管理得还可以;这房子旧归旧,但也差强人意,他能接受,租下来以后稍微布置一下应该还是不错的。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坐电梯下楼,然后往中介公司走去。
武葑的皮箱自然是随身携带的。
到了中介公司,孙郗媛招呼武葑坐在一张玻璃圆桌前,然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热水给他。
武葑言谢后坐了下来。
孙郗媛走到自己的工位上,从桌上的文件架里抽出两份提前准备好的租房合同模板,然后走到武葑跟前坐下来。她把一份合同和一支黑色中性笔递给武葑,另一份自己拿着,然后指给武葑看,哪些地方需要填写。合同最后的落款处已经盖好了中介公司的公章,只有经办人签字处和时间那里空着。
武葑慢慢看完了所有条款,没有问题,于是他开始填写资料。最后他在落款处签好名字,然后把合同递给孙郗媛。
孙郗媛在她那份合同上签好她的名字以后递给武葑,同时接过武葑手里那份合同。她低头看了看合同,然后对武葑说道:“您看,两份合同上都是24号楼一单元401室,月租金一千五,没错吧?”
武葑拿起手里的那份合同看了看,没有错。然后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份合同的所有条款,也没有问题。于是他填好资料并签好名字,然后他把两份合同递给孙郗媛。
孙郗媛拿出一份还给武葑,说一份他自己留着。
然后孙郗媛带着武葑来到财务室付钱,押一付三是六千。
武葑扫码付了钱,并拿了收据。
孙郗媛把两把钥匙交给武葑。
武葑问孙郗媛可不可以把锁芯换了。
孙郗媛说当然可以,然后她带着武葑去物业公司。
两人很快来到物业公司。武葑询问后得知,地面上没有空车位出租,地库还有一些。
武葑想了想,说地库也行。
地库管理费稍微贵一些,每个月三百。
武葑租了一个车位,扫码付了一年的费用。
工作人员让武葑挑车位。
武葑挑了一个靠近24号楼的车位。
工作人员问武葑车牌号,他要录进电脑系统。
武葑说车还没有买,等买了再来补手续。
孙郗媛之前还奇怪,武葑怎么刚回来就有车了,她猜测他可能是租车开。现在听他解释以后才明白。她听到他要买车,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他并不像她看到的那样寒酸。她这时候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因为刚才她对他以貌取人了。她初见他时,他一脸的憔悴,还穿着一身旧衣服和一双旧鞋子,俨然是一个农民工兄弟。说实话,她是有些瞧不上他的。
但武葑看完房子以后很快就决定租下来,并且很快签订了合同,付了租金,这样爽快的客户还是蛮少的。
孙郗媛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对武葑有所改观了。
现在武葑又说要买车,说明他并不是来打工的,而且还有些积蓄,要不然怎么买车呢?
所以孙郗媛对武葑的好感油然而生。她暗暗观察着他,他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左右。除了肤色稍微黑了一点之外,其实他还是蛮帅的。他与人交谈的时候彬彬有礼,蛮有风度。最主要的是他“出手”大方,不怎么斤斤计较。
孙郗媛看着武葑和物业公司的员工交谈着,内心的小鹿开始跳动了。她关切地问他道:“为什么你不买了车再来租车位呢?”她觉得晚几天租车位也能省下一点钱的。
武葑回答道:“今天既然来了,就定下来好了。万一下次再来,24号楼附近的车位都没有了呢?”他想到了在学校附近买旧书的经历,和这租车位有点相似,遇到了就是缘分,来了不出手很可能会留下遗憾。他原本想把这想法说出来,但还是忍住了。他和她毕竟第一天认识,能省则省——当然,他省的是口水。
孙郗媛点点头,然后微笑着说道:“有道理。”同时,她从武葑的话中似乎若有所悟——机会来了,就要抓住。
租车手续办完以后,两人离开物业公司下楼来。
在2号楼楼道口,武葑和孙郗媛道别,并感谢她今天的热情服务。
孙郗媛说这是她的工作,武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好。
然后两人说了再见。
孙郗媛返回公司继续上班。
武葑推着皮箱走出小区东门继续往南走,走到红绿灯处右转,然后走进了酒店里。他刚才过来找孙郗媛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家酒店。他开了一个单人房间。拿到房卡以后,武葑上楼进房间,放下皮箱,打开以后,他拿了一身替换衣服,在去卫生间洗澡前他打开了空调。洗完澡以后,他随手洗了内裤和袜子,分别晾在卫生间里。然后他走出来躺倒在床沿上闭目养神,同时在心里盘算着:租的房子要入住,还得买一张床、一个冰箱、一个洗衣机和一些生活用品;除了厨房、卫生间和阳台,所有墙上都得贴好墙纸(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大概要买一百二十平米的墙纸)。搞定这些事情,起码得三天时间,也就是说他得在酒店里住上三天。这三天的安排是:明天先去买车,再去买家具和电器,然后找一家墙纸专卖店买墙纸,最好能上门贴好。后天和大后天就慢慢添置其他东西。他转念又想,墙纸专卖店这附近应该有,吃过晚饭就可以去找。又或许可以问一下孙郗媛,也许她知道呢。
于是武葑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孙郗媛发了一条消息:“孙小姐你好,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附近哪里有墙纸专卖店?”
孙郗媛还没有下班,她正在整理今天的业务资料。她看到消息以后立即回复武葑:“您还真问对人了。我表姐就是做这个的,她的店离咱小区不远,往西走一段路就到了。”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个定位给他。
武葑回复谢谢。然后他开始睡觉。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赶了半夜的火车,他实在有些累了。
武葑醒来时已经六点多钟了。他洗漱一下以后,换了一身和薛荔一起吃晚餐时候穿的行头,然后下楼找饭馆吃晚餐。走出酒店门口时,他正好遇到孙郗媛从他身后左侧走过来。
孙郗媛还是那身行头,只是右肩上挎着包,正低头边走边看着手机。显然,她是在等武葑。
武葑和孙郗媛打招呼,心里却奇怪怎么这么巧。
孙郗媛看到武葑出来了,假装有些惊讶,心里却有些开心。一来她赌对了,武葑就住在这家酒店里;二来,武葑洗了澡睡了一觉以后,人精神多了,再加上换了一身行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她越发觉得他帅气了。她明知故问道:“你住在这里?”
武葑点点头回答道:“是的。附近就这一家酒店,先住几天。等房子装……收拾好了再住进去。”他觉得贴墙纸什么的不算是装修,所以他改口了。
孙郗媛又问武葑道:“你现在要去哪里?”
武葑回答道:“吃晚饭,吃完就去找墙纸店。对了,你吃过晚饭没有?”
孙郗媛摇摇头说道:“我刚下班,准备去买点东西,然后回家吃晚饭。”
武葑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请你吃晚饭,然后麻烦你带我去墙纸店。”
孙郗媛看着武葑,满心欢喜,这正是她期待的情节。她微笑着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也不白白吃你这一顿晚饭,一会儿去了我表姐店里,我帮你砍价。”
武葑点头同意:“我对这边不熟,麻烦你带路找一家饭馆。对了,既然是我请客,那就由你选地方和点菜。”
孙郗媛听了,心花怒放地说道:“好啊好啊。前面有个商业广场,是吃货们的天堂。”
于是还是孙郗媛带路,武葑跟在她后面走着,不过这次的目的地不是小区,而是商业广场。
武葑边走边打量着孙郗媛的背影:她一头黑色的短发,紧身西装衬托着她的蛮腰,很是好看。西装的下摆正好在臀部的位置。他看着她走路时扭臀的样子,很是享受。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观察女孩子。臀部往下是两条纤细的腿,在紧身西裤的束缚下更显得修长好看。
武葑心里赞叹道:“她长相虽然一般,身材是真的好。”
走了一会儿,经过一家医院以后,两人踱过人行横道,来到了商业广场。
孙郗媛带着武葑来到三楼一家自助餐厅。她对武葑说道:“就是这里了。”
武葑看着招牌说道:“自助餐,蛮好的。”说完他上前买单。
他们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门,入座。然后各自去挑食物。每人每次拿两盘,三个来回下来,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孙郗媛又去拿了两瓶果酒。
然后他们开始吃起来。
吃了一会儿,孙郗媛举起酒瓶对武葑说道:“我很久没有来了,非常感谢你的款待。谢谢你。干杯。”
武葑举起酒瓶,和孙郗媛的酒瓶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从下了火车到现在,他滴水未沾。在中介公司,虽然孙郗媛给他倒了水,但他心里着急签了合同去物业公司租车位,所以一口水都没有喝。后来在酒店里,他也没有顾得上喝水就洗澡睡觉了。此刻他口干舌燥,迫切需要水分。而这果酒,正是久旱甘霖。
孙郗媛见状,也一饮而尽。果酒一入肠,心花就开放。
然后他们继续吃着喝着聊着。
武葑对孙郗媛蛮有好感,觉得她热情大方,是个不错的朋友。
孙郗媛早有些芳心暗许的意思。
他们简单聊了一些各自的情况。
孙郗媛说她是本地人,毕业于苏大,她爸爸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妈妈原来在学校后勤处工作,提前退休了。
武葑简单说了他的身世和工作经历,最后提了一句:他是回来寻亲的。
孙郗媛听了,爱恋之外又起了怜爱之心,她差点就哭了。她从小到大生活优越,但去年刚刚结束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所以她也没有那么脆弱得容易流眼泪了。她想把她的这个经历告诉武葑,但犹豫了几次,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不对,应该是第一天的第二次见面;而这第二次,是她有意为之。她在心里暗暗欢喜,他们两人的这第一次共餐,有点相亲的味道。虽然她这段时间拒绝了她妈妈安排的好几次相亲,但她自己安排的这一次,她很喜欢,也很满意。——在别人看来,他们俩俨然一对情侣。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他们酒足饭饱地离开。
孙郗媛临走前去前台开了发票。然后她带着武葑去她表姐的墙纸店。路上,她希望武葑能拉一拉她的手,那么这次“相亲”或者“约会”就完美了。
可惜武葑“不开窍”。
于是孙郗媛故意在红灯还有几秒钟的时候提前走上人行横道,她给武葑创造着机会。
武葑伸了手,可是他拉的不是孙郗媛的手,而是她的衣袖。
孙郗媛心里有些失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了一家墙纸店门前。
店门口的招牌上有七个很醒目的彩色艺术字:“蓓蕾墙纸专卖店”。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女店主看到孙郗媛进门,立即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媛媛,你怎么来了?”
“我带客户来买墙纸。”
“嗯嗯,太好了。”
“这是武葑。这是我表姐金蓓蕾。”
互道“你好”之后,进入正题。
“你家墙面大概有多少平米的面积需要贴墙纸?”金蓓蕾问武葑道。
武葑回答道:“一百二十平米。”
“有那么多吗?”孙郗媛插嘴问道。
“差不多。我算过了。”武葑回答孙郗媛道。
“天花板上要贴吗?”金蓓蕾问武葑。
“天花板上?这个我倒没有想到。不用了,上面应该没有墙面那么难看。”武葑边想边回答。
“好的。那请你过来看看喜欢哪种样式的?”
武葑挑了一款绿色草原的图案。然后他问金蓓蕾可不可以上门贴好。
金蓓蕾说可以,不过得出人工费。
武葑说没问题。
孙郗媛用手机里的计算器替他们算好了价格:一卷墙纸六十厘米乘以十米,需要二十卷,原价三十五元,总共七百元;她改为一卷三十二元,需要二十二卷——等于是送了两卷。然后上门贴好,人工费三百元,总共一千元。
金蓓蕾说人工费三百元不够的,两个人去贴,差不多要贴一天的时间,起码五百元。
孙郗媛说一人一百五十元一天可以了。
金蓓蕾说现在人工费很贵,一百五十元一天,她找不到人的。
孙郗媛不高兴了,她已经夸口要替武葑砍价的,她刚才在墙纸上只砍了三元一卷,已经很“客气”了。现在金蓓蕾在人工上不让步,让她脸上很是挂不住。
她对金蓓蕾软硬兼施,金蓓蕾只是摇头。两人僵持住了。
武葑出来打圆场,说加一百元。
金蓓蕾想了想,勉强同意了。
没想到孙郗媛却说道:“人工上加一百,那墙纸上再减一百。就这么说定了,总共一千元整。”她得在武葑面前维护好她言而有信的光辉形象。
金蓓蕾瞪着孙郗媛,不说话。
孙郗媛转身背对着武葑,然后抛给金蓓蕾一个哀求的眼神。
金蓓蕾一下子明白过来,她苦笑了一下,答应了。
武葑付了五百元定金,然后他把一把大门钥匙交给了金蓓蕾,并告诉了她地址。
金蓓蕾接过钥匙,掏出手机记下了地址,说明天安排人去贴墙纸。
武葑说他明天有事不在,贴好了把钥匙给孙郗媛,或者放到路口酒店的前台也可以。
孙郗媛立即说钥匙给她就行,然后她追问武葑要去哪里。
金蓓蕾本来想说,让工人把钥匙放在门口鞋柜上,然后直接带上门就好了,但孙郗媛抢了“功劳”,所以她没有吭声。
武葑说要去买家具和家电,以及一些生活用品。他又问金蓓蕾,墙纸一天能不能贴完。
金蓓蕾回答可以。
武葑想了想说,要不他晚上过去验收,再来付余款。
金蓓蕾说可以,如果武葑去的时候工人还在的话,余款也可以付给工人。
武葑说好,然后他打招呼准备离开。
金蓓蕾留孙郗媛再坐一会儿,陪她聊到打烊再回去。
孙郗媛说她还要去买东西。
于是武葑前脚刚走出店门,孙郗媛后脚就跟了上来。
两人边走边聊。
原来孙郗媛也住在BL家园小区,和父母同住。
他们走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小区南门口以后就停了下来。
武葑和孙郗媛说了再见。
孙郗媛只得挥手告别。
武葑继续前行,走去酒店。他没有留意到孙郗媛不舍的眼神,更没有留意到她看着他离开一直走到酒店的情形,她希望他能转身看她一眼,可惜他令她失望了。
孙郗媛心情失落地拐进小区,当然没有买任何东西。
武葑心里着急回去做“功课”。酒店里空间太小,施展不开,他打算去马路对面的小公园里看看。他回到酒店,放下公文包和手机——他嫌手机放在裤兜里妨碍他打拳——然后就拿了房卡匆匆离开了。他到了马路对面才发现,其实这个地方称不上小公园,只是一块绿化区,不过中间有一块圆形的空地,倒挺适合他打拳的。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以后就开始做拳击和散打的动作热身,然后把九套拳都打了一遍,动作依然娴熟。最后他再以拳击和散打的动作结束了今天的拳法“功课”。然后他慢慢走回酒店。回到房间以后,他在窗口站桩,半小时以后结束。他稍作休息,去卫生间洗漱一番以后,上床开始劈叉。
武葑打开手机,看到了孙郗媛一个多小时以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春天来了……”他感觉她像是在说他们俩。因为她配的图片很像他刚才买的墙纸的图案。他随即又自我否定道:“可别自作多情了。她可不是你的菜。她除了头发是黑色的以及身材不错之外,离你的要求差得远了!不要胡思乱想了,她不可能是你找寻的那个人的,因为你对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半小时劈叉结束以后,武葑稍作收拾,关灯睡觉……小说《葑菲不弃》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